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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躺在病床上，左耳嗡嗡响，肋骨一动就疼。
昨天公公一脚踹在我腰上，婆婆拽着我头发往茶几角磕。
丈夫谢俊英靠在门框边，双手插兜，嘴角还挂着笑。
今天一大早，走廊里传来一家子说笑声，婆婆嗓门亮得刺耳，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好的纸。
病房门被猛地推开，他们喜气洋洋挤进来，看清屋里坐着的人，笑僵在脸上。
我别过脸，盯着窗台上那杯还冒热气的豆浆，没吭声。
01 我跟谢俊英结婚三年，一直住在他家老房子里。
三室一厅，公婆一间，小姑子一间，我们俩挤在朝北的小房间。
衣柜门关不严，冬天漏风，夏天闷得人喘不上气。
刚嫁过来那会儿我还提过搬出去住。
婆婆徐秋菊当时正在择韭菜，头都没抬，说家里有房子还出去租，钱多烧得慌。
谢俊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，跟着嗯了一声。
这事就再没提过。
我的工资卡是婚后第二个月被婆婆收走的。
那天她炖了排骨，饭桌上语气挺随意，说你们年轻人手松，钱放我这儿攒着，将来换大房子。
谢俊英把碗一推，说行，听妈的。
我张了张嘴，他踢了我一脚。
卡里的钱我再没见过。
每月发工资那天，婆婆会给我转八百块零花。
买菜、买日用品、交话费，全从这八百块里出。
不够就自己想办法。
我在一家私企做会计，月底加班多。
加班费是现金，我留了个心眼，没往卡里存。
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，钥匙挂在我家钥匙串上。
每次攒够一千，我就用皮筋扎好，塞进抽屉最里头的茶叶罐。
铁皮罐子，上面印着黄山毛峰，其实里头早没茶叶了。
这钱我攒了快一年。
一万两千多，捆得整整齐齐。
我隔两天就去数一遍，数完再放回去。
抽屉一关，心里踏实。
真正让我开始留证据，是因为婆婆查账。
那天她翻出一张超市小票，说我买了贵价的洗衣液，指责我不会过日子。
我解释那是打折时囤的，她不信，把家里所有柜子翻了一遍。
我站在旁边看着，后背一阵一阵发凉。
晚上我跟谢俊英说，你妈这样翻我东西，不太合适吧。
他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，说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，你别多心。
我没再多说。
第二天上班，我把工资卡近一年的流水打了出来。
银行柜台的小姑娘问我，姐，打这个干嘛。
我说对账。
她把单子递过来，我折好放进包里。
流水上清清楚楚，每个月工资到账第三天，就有一笔整数转出。
收款账户是婆婆的名字。
有几次金额大些，是年终奖和季度奖。
最大的一笔两万，转出那天是三月十五号，我记得特别清楚，那天婆婆说家里要换冰箱，让我把奖金先给她用。
晚上我把流水单摊在床头柜上看了很久。
谢俊英洗完澡进来，瞥了一眼，问我这什么。
我说工资流水。
他哦了一声，倒头就睡。
我把单子收进包里，跟茶叶罐放在一起。
那时候我还想着，先攒着，等钱够了搬出去，这些也用不着。
谁能想到后来会变成证据呢。
小姑子谢佳怡比我小四岁，没工作，天天在家刷手机。
她嘴快，眼里没活儿，自己的衣服堆成山也不洗。
我下班回来做饭，她嫌咸嫌淡，筷子往桌上一拍，说嫂子你这手艺还不如点外卖。
婆婆听见了，跟着数落我。
谢俊英头埋在碗里，假装没听见。
有一回我加班到八点多，到家他们吃完了，桌上剩了半盘青菜和几块肥肉。
我自己下了碗面，端回房间吃。
谢佳怡路过门口，探头看了一眼，说嫂子你吃独食啊。
我筷子停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这样的日子过久了，人就跟泡在温水里一样，皮实了，麻了。
但有一件事我始终没松口，就是搬出去。
每次提，全家一起否决。
公公谢寿话不多，一开口就是定论，说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。
我只能悄悄攒钱。
茶叶罐里的钱数，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说了算的东西。
那天晚上我数完钱，发现少了两百。
我翻来覆去数了三遍，确实少了两百。
抽屉没被撬，钥匙一直在我身上。
家里只有婆婆和谢佳怡白天在家。
我没声张，把茶叶罐换了个地方，锁进了办公室的柜子。
回去之后我开始留意，发现谢佳怡那几天换了新的手机壳，还买了一杯二十多块的奶茶。
我没证据，但心里记下了。
02 谢佳怡丢钱的事，是礼拜天早上闹起来的。
那天我起晚了，在卫生间刷牙，听见她在客厅嚷嚷，说包里三千块不见了。
婆婆拖鞋啪嗒啪嗒跑过去，问什么时候放的。
谢佳怡说昨晚放包里，准备今天去买手机，早上翻遍了没有。
我漱了口出来，婆婆的眼神已经落在我身上了。
她让我把包拿过来。
我说妈，我没拿。
她说你先拿出来看看。
谢俊英从房间探出头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。
我把包递过去。
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，把我钱包、钥匙、纸巾、口红全倒在茶几上。
没有三千块。
她又让我掏口袋，我把外套和裤兜翻了个底朝天，连个硬币都没有。
谢佳怡站在旁边，抱着胳膊，嘴里嘟囔，那能是谁，家里就这几个人。
婆婆没接话，但看我的眼神没变。
谢俊英这才从屋里出来，揉着眼睛打圆场，说算了算了，再找找，可能忘哪儿了。
谢佳怡不干，说三千块呢，不能算了。
公公谢寿坐在沙发上喝茶，报纸抖了一下，说了句，家里就这几个人，东西不会自己长腿。
这话听着像没说，其实全说了。
我站在客厅中间，脚底下是冰凉的地砖，感觉血往脑门上涌。
我说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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